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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中学张素兰:夏天

发布时间: 2024-07-29     来源:
 

“山园槐序,绿阴浓处晓莺啼。”

古人给夏天赋予了不同的诗意之名,好喜欢陆求可“槐序”这个名字,很有画面感。夏日,骑车从槐树下走过,车轮划过树下那一朵朵精灵似的槐花,偶有落蕊飘飘然落在发丝上,鸟儿啼鸣,还有在槐树下摇扇乘凉的人们,一重重的心事在此刻醒来,安放进悠长的午后。

也喜欢顾璘《蔷薇洞》里朱夏这个名字,“对著玉局棋,遣此朱夏长。”繁茂的叶子像是厚重的帷幔,鲜艳的花朵像是铺开的锦缎。在花旁布下玉石的棋局,打发这炎夏的时光。

“春为发生,夏为长赢。”楼下远处那片萎靡的原野,几场雨后一下子枝繁叶茂起来,夏山碧绿,鸟语蝉鸣。想起陶渊明的“孟夏草木长,绕屋树扶疏。”滔滔孟夏兮,草木莽莽,绿树围绕着房屋,好不清凉。虽已进入仲夏,但从水灵灵的新夏,生机萌动的首夏,到“布谷声中夏令新”的夏令,再到“荷香销晚夏,菊气入新秋”的晚夏,那长夏的每一个日子都充满了美好……

暑假,从火车站接到在成都读研的儿子,他身背天蓝色帆布包,高大帅气,洒脱随意。我试图接过他肩挎的白色小布兜,“妈妈,不用的。”儿子笑着,拉了拉我的手。时间原来可以这么美好的计量,儿子在的日子,每一秒都是良辰,每一天都活色生香。

去王记炸货买了炸鸡叉、炸藕合、炸虾仁、炸蚕蛹,脆酥鲜美。回到家,排骨,粉条,青椒炖在了一起,中火半个小时以上,入味才走心。住在同一单元的兄弟、弟媳端着高压锅来我家小聚,鸡肉的香味隐约飘了出来。爱人又用底料放在炒锅里翻炒一次,激发出更多的美味,佐以鲜辣的腌蒜和酱,家常饼,是人间好滋味。

那晚的蘸酱野菜是篷子菜。我先在开水中焯一下,让它们在沸水中打个滚。捞出来,用凉水拔了,攥干了再吃。当然,青葱、生菜、香菜和小白菜也闪亮登场,在品尝了炖菜、炸货后,大家纷纷把这些碧绿的蔬菜伸向酱碗,吃得激情飞扬。还有冰镇西瓜,一刀下去,喀嚓有声,凉气四溢,连眼睛都是凉的。
    爱人还忘不了烫上中药。

“你们两个都喝中药?”弟媳不解。

“本来我肠胃不好,拿点中药调调,你哥也让医生给他把脉,医生说他无需中药,他就摁着自己的小腿肚子,可怜巴巴地说,医生您看,一摁一个小窝窝,肯定是肿,您也给我开一点药。这不,就给他也开了7天的药。”

“我哥莫不是陪着你一起喝吧?”

“你嫂不知道,其实我就是陪她一块喝,中药很苦。”爱人悄悄和弟媳说。

心之所向,热辣滚烫。日常被温柔相待便好,其实生活被嚼得有滋有味,就是因有一颗浸透人间烟火的心和热烈生活的态度。生活只有落实到一粥一饭间,才踏实妥帖,丝丝入扣。我爱这稍微粗糙和烈烈烟火,爱它人世间的潦草和热烈,以及顾不得高级和诗意的贴心贴肺。

夏天的园子风物盏盏,花光满路。马齿苋、狗尾巴草、益母草,都长得非常旺盛。淡竹叶开浅蓝色小花,如小蝴蝶,很好看。叶片微似竹叶而较柔软。栀子花粗粗大大,色白,近蒂处微绿,极香,掸都掸不开。

“今晚到我家来看昙花,要开11朵。”娘打来电话,“我家昙花要开14朵呢。”我笑答。那晚,朋友圈晒的昙花各美其美。昙花绽放美若惊鸿,每次我都看得泫然欲泣。

此时,绿萝的藤蔓绽放着时光的碧绿,缕缕闲散的光,从阳台的窗口轻轻地折身进来,生怕惊扰了谁似的,小心翼翼地照到翻开的书上,是李镇西的《做最好的老师》,“放学后,我二话没说,一个人拿起了扫把,在教室里干得大汗淋漓。”每读此句,总是感动于李镇西作为教师时自己践行的平等教育。

“做最好的教师!”是“竹杖芒鞋轻胜马”的闲适从容,也是“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”的荡气回肠。“我在街沿急急走着,每一脚踏在地上都是一个响亮的吻。”如张爱玲所说,每个人都在修炼自己,修炼自己是时间的恩赐,这个漫长的过程也是“成为自己”的一个过程。人间理想,不过是活成自己想活成的样子。在暑假,作为老师,读到这样的文字,就是“最好”!

感谢夏天的每一个日子,多谢相遇,更妙相知,喜出望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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